79年前的盛夏七月,美國羅茲威爾發現神秘墜毀的殘骸,傳聞涉及外星事件。當然,外星人式都市傳說無從得知真偽,但亦造就無限遐想。《UFO離奇命案》始於25年前,一個小學生於東頭山失蹤,兩位同行小學生直指其被外星人帶走;25年後的同一日,兩位目擊者重返現場,面對未知的潛在外星生物,有人選擇以演技,以勒索,以一生之承諾介入此「外星人帶走事件」。
「假作真時真亦假」出自《紅樓夢》,意指若把虛假事當真,真的事物反而會顯得不實。不過若將此反轉,「真實」呈現的基調是虛幻,「真作假時」又還剩下什麼呢?
「當然我哋身為創作人,我哋可以喺電影裡面,告訴你真相係咩…不過如果件事真係比你find out咩係真,咩係假,件事發生咗對世界又有咩影響呢?可以係無影響嘅,」
「但對主角嚟講嘅影響,又係咩呢?」
好兄弟的支持
電影由出品人Eddie斥資,故事以外星人作為牽引,凌文龍、陳湛文、林子傑三子面對未知下,交織出驚悚與黑色幽默。「喺寫三兄弟嘅兄弟情,寫寫吓又突然之間,好似感受到我,CK(郭家禧)同Eddie嘅感覺。」導演兼編劇李振傑(Jack)與Eddie結識於中學開學第一天,到中四時連同同為導演兼編劇的CK共讀理科班,因對足球與籃球的共同興趣而成朋友。

Jack與CK中學畢業後修讀電影,走上從商之路的Eddie,不時聽他們談論娛樂圈的血淚史 —— 題材好但途中出問題,又或是成品好但票房未如理想。「突然間(Eddie與生意上的朋友)諗,假如生意做得咁上下有資金,不如搞一套電影,可以唔理其他人,專心拍一套我哋創作者覺得應該係啱數嘅戲。」及後Eddie生意上軌道後,斥資300萬支持Jack與CK拍攝本片。話雖低成本,不過導演在「老闆交低錢就無過問」的信任下獲極大創作自主。

「今次嘅資金,唔係政府畀,唔係一個電影大亨畀,係一個我哋認識咗好多年嘅好朋友,好兄弟去畀錢嘅。」抱著不希望好兄弟蝕錢,起碼打個和的推動力,導演組主要從觀眾角度考量,在選取題材時認為題材不宜過於文藝或過於寫實:「好似商業(片)比較著數,喺低成本裡面唔使開槍,唔使打交,唔使爆炸嘅,不如就搏下喜劇。」
「唔想好搞笑」之下 摸索笑片的節奏
「由於我哋一開始,係好唔想將呢套戲變成好搞笑,所以就唔知點解拍咗一種好吊詭嘅搞笑感。」Jack出身於副導演,參與過數套喜劇,曾遇上好笑劇本,效果卻不幽默的情況,亦有見過不好笑的劇本被演到活龍活現。

「其實我唔敢掂喜劇,因為我無咩信心,可以拍到令觀眾大笑嘅一啲idea出嚟。」基於對笑片節奏的摸索,Jack在創作時卻反其道而行:「我哋唔係想寫一套令人笑嘅喜劇,只不過我哋寫一個荒誕嘅情況,令觀眾覺得點解會搞到咁,而造成嘅失笑。」電影中的好笑位,不乏在不適當時候出現的突兀對白,Jack形容笑位只是「笑一下」,即使觀眾未能意會亦不會尷尬,隨即進入下一幕。
因此在拍攝期間,導演組亦不斷提醒演員「唔好搞笑咁演戲」「真係唔好咁搞笑」,皆因電影中的幽默源自章回式的離奇與古怪,而非靠搞笑的演繹。如其中一幕,出現錯手將物件扔中演員私人部位,效果雖搞笑卻有另外考量:「呢個shot好搞笑,但係諗諗下,如果我哋第一個chapter就用呢個shot好似over咗。」為求「唔好咁搞笑」,導演組選擇先以拍攝背影,及後章節再見正面,透過資訊落差拿捏節奏。

觀乎外界高度讚賞電影爆笑風趣,不過Jack笑言有另類焦慮:「依家出面嘅觀眾話我哋係爆笑喜劇,唔係咁架唔好啊。」由詭異風趣到被評為爆笑喜劇,Jack指創作人亦需適時放開,最重要是能娛樂觀眾。
簡單,直接
那麼要如何避免出現「笑片唔好笑的尷尬」?演員之一的黃德斌直言根本無法計算,只能待上映後由觀眾判斷:「(咩叫好笑)真係無一個答案…我自己無一個特定諗法「喜劇就要係咁。」」不過在劇本所營造的吊詭氣氛下,Jack指觀眾在Kenny登場時已感有趣:「佢唔使搞笑,觀眾話已經覺得好好笑,見佢嘟起塊面。」之所以如此,Kenny解釋:「我諗人物(設定)嘅前提,令到觀眾有咁嘅睇法。」Kenny所飾演的星辰大師有著嚴肅學者的形象,起初服飾形象更是「太過有型,服裝太多顏色」,在「姿整化」下連同開工首天所選的眼鏡,方營造現時的學者形象。

若談Kenny的喜劇演出,定必提及與導演CK合作的電視劇《大叔的愛》,Kenny指喜劇亦有幾類,如浮誇式小丑式,或是處境式,不過演繹上的張弛亦需靠導演共同判斷:「例如大叔的愛(同《UFO離奇命案》)其實都係處境,不過可能演繹嘅方式多少少。但多少少或者少少少嘅時候,係邊一個位置,就係人事。」Kenny形容今次角色較《大叔的愛》浮誇感較少,但演出形象嚴肅的星辰大師時,亦有陳湛文、凌文龍等人在旁古靈精怪,忍笑的考驗亦成拍攝時好玩之處。
創作世界中的外星世界

不過笑片歸笑片,為何是以外星人作基調呢?從另一導演CK眼中,低成本電影中要有一個爆點作賣點,不過他本來對外星UFO興趣不大。反而Jack則為此類型傳說的著迷者:「我好希望自己可以親眼見到UFO,咁我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創作人,好多嘢就係唔好定界自己,唔好規範自己,點解呢個世界唔可以有UFO呢?」從90年代流行的『解剖外星人』事件,甚至1999年世界末日傳說,傳聞恐怖大王將從天而降,亦是Jack感興趣的題材,因此這類彩蛋亦隱藏於電影角落。
「不過就成日都有一個疑問,點解UFO一定侵略,一定會殺傷呢?」有如80年代《異形》,外星人亦以戰鬥格現身,亦造就Kenny的一個疑問:「既然外星人咁高科技,就好似我哋喺砌模型都得嘅,點解一定要侵略我哋呢。」
外星人的未知造就創作的遐想,不過Jack直言自己亦盼能遇UFO以激發創作,原因在於聽聞過一些平凡人,見到UFO後有全新想法的故事。「我聽過有接觸過啊,即係你都唔知信唔信好。」Kenny直言聞說過朋友相關經歷,但兩人也指即使在場見到亦可不信,「影嚟㗎啫,衛星嚟啫。」
如何收尾,談電影的韻味

故事「起承轉」後,電影固然有「合」的部份,不過無論是外星小灰人,電台或網紅所講的流量,內容的真假視乎不是收尾的重點。「我可以喺度講真相俾你聽…但你聽完我嘅真相,都會覺得『好啦唔錄音唔拍片,講啦,真相係咩呢』,就睇你信唔信。」
既然真相不是重點,那要如何收尾呢?「喜劇又得,愛情片又得,最後要有嘅嗰個收尾,要有一個觸動,寫一啲人情細故喺裡面。」做法有如日式推理電影,一輪調查與錯愕歸於人情味。說法看似老生常談,但Jack認為現時盛行的短劇與網絡短片,卻少了一點觸動:「如果大家搵嘢睇,我覺得係抓一啲情感上嘅嘢,真係唔好話好快要有一個twist,因為無twist就唔吸引。」
「雖然都係講速食文化,講流量嘅一個故事,但係我覺得最後係人與人之間嘅關係,情感。如果呢個故事係觸動到大家,係我最希望嘅。」
「喺寫(結尾)三兄弟嘅兄弟情,寫寫下又突然之間,好似感受到我,CK(郭家禧)同Eddie嘅感覺。如果我將呢件事帶返去電影收尾,嗰件事好似就好圓滿。」

撰文 // @makdiklong
攝影 // @cutelywild
分號 INTERLUDE HK 2026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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