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一日,營運五年的「試當真」在社交平台宣佈結業。貼文寫道:「為貫徹本台風格,選擇在四月一日宣佈,也算是一種玩笑,但以下內容並非惡作劇。」
數月後,《分號》團隊到訪「試當真」位於觀塘的工作室。筆者負責游學修的個人專訪,完成部分拍攝後,便隨工作人員進入他的辦公室。他靜靜地坐在一角,桌上放著一杯凍檸茶,眼神仍不時掃向手機屏幕,查看試當真的 Instagram 數據。在設置拍攝器材時,我們欲拉開窗簾,他淡淡叮囑一句:「怕唔怕背光啊?」那天坐在記者對面的游學修,不再是以前螢幕前看到的「火爆」,而有一種沉穩。

游學修的父親曾在訪問中提到,當初為他改名「學修」,源自漫畫家嚴以敬的一句:「由簡而繁為之學,由繁至簡為之修。」這十四隻字,像是一條他人生的軌跡——從初出道時「游離」於電影與網絡之間,到走進電影圈如海綿般吸收養分的「學習」,再到創辦「試當真」後歷經風浪的「修行」。這次專訪,記錄的不是一場告別,而是關於成長與堅持的故事。
|游離
在大眾眼中,游學修是「試當真」的老闆,是香港網絡世代的其中一張臉。但對熟悉他的人和他自己來說,他始終是一個試圖在鏡頭前找位置的演員,一個相信電影語言的人。

他說,「偶像的力量」是他最早的動機來源。「我嗰陣時嘅偶像係周杰倫,一個好有才華、亦好勇敢去 keep 住嘗試好多嘢嘅人。追隨偶像嘅步伐,令我都想挑戰、想去試下自己可以行到幾遠。」以偶像為座標,對很多人來說只是青春期情緒,但對游學修來說,那是一個很具體的決定 —— 要走上鏡頭前,要去衝撞、去更改規則、去試圖為這個行業帶來一些新的東西。
他參與過俞崢的「天比高」計劃,曾在演藝學院修讀編劇,2014 年亦與何啟華、何爵天等組成「學舌鳥」,拍攝諷刺時弊的短片。同年,游學修主演的《哪一天我們會飛》上映,第一次走進電影工業,成為他嶄露頭角的處女作。及後,他持續參與不同製作,直至2018年共參演有7部電影作品,還有配音、電視劇等等。

在整理訪問資料的時候,記者曾到訪游學修在「香港網絡大典」的頁面。上面仍然有一個標籤,寫道:「此人被某部分網民界定為暗星,以表示其於娛樂圈的知名度偏低,甚至連名字亦難以讓人憶起。」當然,今天的游學修走過金馬獎紅地氈、成過金像獎大熱,這個標籤顯然不合時宜。然而,「暗星」一詞也是耐人尋味的:星始終在發光,只是有人看不見而已。光未必強烈,卻從不曾熄滅;只是當世人習慣仰望耀眼的星空時,往往忽略了那些仍在黑暗裡燃燒的星體。某程度上,這正是他那時候的狀態:出現在銀幕上,卻仍游離在聚光燈之外;名字未被記起,卻從未真正離場。游離並不一定是負面,它意味著在不同領域之間穿梭、感受與體驗,讓自己變得更立體、更豐富,尋找屬於自己的一片天。
「嚟到今時今日就會覺得,好多形式都係……喺大銀幕上映嘅電影,網絡上嘅片,甚至舞台劇……都令我作為一個藝人冇消失到。」在這個娛樂生態不斷更替的城市裡,他學會的,或許就是如何在被忽略中繼續「在場」,保持姿態,靜靜站穩。
|學習
如果說「游離」是一種尋找,那麼「學習」便是前進。對游學修而言,學習不僅是吸收知識或技巧,更是一種不斷試錯、從混亂中摸索出秩序的狀態。在每一次「試」與「錯」之間,學會怎樣把理想落地,也學會怎樣面對自己的不完美。「試當真」,正是這段學習旅程最集中的體現。
2018 年他在 ViuTV 自編自導自演《仇老爺爺》一劇,許賢、蘇豪、岑珈其等好友都在其中客串。很少有人會留意到,劇集片尾第一次出現「Trial and Error Limited 試當真有限公司」的字樣。游學修解釋,當時為劇集成立了這間製作公司,其後與兩位拍檔商討後便決定沿用「試當真」作新頻道的名稱。

「試當真」這個名字來自拍攝現場術語,意指在未有足夠時間排練時,劇組會直接試拍一次,希望撞出一種新的能量。「因為我哋用咗行內嘅術語,有好多人會唔明白,甚至會奚落,覺得『你哋好奇怪』。」他笑言,「但有個優點係,所有人想奚落我哋嘅時候,改啲花名都好尷尬。其實『咪當真』已經係最好。Jokes on them(笑)」公司名看似微不足道,但它其實是一個姿態。在還未被看見的時候,游學修已經決定要以「試」開出一條路。
2020 年 10 月中,正值第三波疫情。街道寂靜,大部分人仍被困在家,而「試當真」的預告片就在這樣的氛圍下釋出。畫面很簡單:三個人穿著拖鞋、T-shirt,在客廳裡慢慢走向鏡頭。
光從正面照下來,他們眯起眼,像是還未適應。沒有華麗運鏡,也沒有特別的宣告。只是三個人,用最直接的方式開始,在還未準備好的情況下走進光裡,用看似業餘的姿態面對曝光,試着讓更多人看見他們。游學修回想試當真初期的影片經常會在燈光昏暗、色調偏黃的家中拍攝,笑言:「嗰陣成日話,你睇下人哋小薯茄啲片幾光猛,我哋永遠都黃黃舊舊咁。嗰陣疫情又無化妝又肥啦。」
「係最核突嘅時候,嗰陣最精彩。」
《試當真》的第一支影片《寫實的天能》,由游學修親自執導,帶着 CapTV 式的劇場節奏。畫面沒有刻意追求「電影感」,也沒有甚麼電影調色,但在荒誕裡有一種奇異的凝聚力。「試當真」在承接 CapTV 的語言之餘,他們也試著推開更多門。配音片、改歌、偽紀錄片《Channel 需要系列》,再到大型綜藝《試玩毛》,每一個作品都像是在為新的方向探路。
這些作品並非只是「內容產出」,更像是一連串關於「可能性」的實驗:實驗如何超越網絡的框架,實驗觀眾的接受邊界,實驗一種屬於他們自己的節奏與語言。回望這段時間,游學修語氣平穩又帶着某種清晰的滿足:「其實有好多都好 proud,好多嘢都成功。」
在這五年間,「試當真」在鏡頭、器材、劇本以至選角上不斷改良。記者於停運前有幸紀錄《試映劇場》的拍攝現場,只見整個製作流程嚴謹:化妝與燈光到位,導演 Ernest 對每個細節都一絲不苟,演員亦迅速入戲。游學修同樣在場演出,一埋位便投入角色。那是一個真正的製作,一個屬於「電影人」的世界,而非批評者口中的「家家酒」。
但要游學修說哪一刻令他最驕傲,他選的是《試當真一週年現場版》。「呢個最基本,即係最現實嘅:有名有利」他想了想,補說:「同時喺一週年見到好多嘗試同冒險成功收場,大膽做一啲人哋未做過嘅嘢,或者大家覺得唔 work 嘅嘢我去試。」

《試當真一週年現場版》不只是一場演出,也不是一場只為粉絲設計的自我感動。那場表演混合了劇場、綜藝、音樂和即場互動,連售票制度都採用香港未曾出現過的方式,一切都是從零開始的嘗試。在正式開場前,游學修召集所有人圍成一圈,說了一句:「我哋要成為專業嘅表演者,今日要做嘅嘢好簡單,enjoy。」在煙火升空、六人升上舞台的那一刻,他們不再是「暗星」,不再只是網絡上的「那幾個人」,而是一群真正站在舞台中央的表演者。
在試當真初期,三子曾接受媒體訪問,被問及各自希望從這個團隊中得到甚麼。許賢和蘇豪的答案相似,指希望這裡能成為集合志同道合拍片人的地方。而當時游學修的答案截然不同:「我希望獲得一啲資本,例如名氣、金錢、人物同影響力,去改變香港成個行業。」
幾年後回望這個願望,他苦笑着說:「我唔可以話完全冇,但傾向冇實現到。」

他沉吟片刻,語氣緩慢地說:「以前會雄心壯志,好多時驅動力都係憤怒。對個社會、對個行業有憤怒,好想做好多嘢。」那份憤怒曾化為許多行動。而令人最印象深刻的莫過於《游學修屌你老母之夜》。那一夜,他穿着西裝、呷着紅酒,把壓抑許久的情緒一口氣傾瀉。有人覺得過火,但更多人看到的是他的誠實與勇氣。

「而家呢個憤怒,經過歲月洗禮之後,越嚟越少。同埋自身難保…….我自己都千瘡百孔嘅情況下,要照顧咗自己先。」今天的游學修,的確不同了。在這次訪問,他在回答前經常會停頓思考,語氣沉着,眼神穩定。可能那份火氣仍在,只是被時間打磨成另一種力量。
那麼,游學修在《試當真》的經歷中,最大的學習是甚麼?他想了想,答:「收口。」
「有啲嘢唔再係用口去解決,可能有時要學習,只能夠自己吞咗佢。自己以前最唔識就係呢樣嘢。」少了那份火氣,游學修認為這既不是「成長」,也不是「妥協」,而是一種「變化」。
他想起摯友「豬文」(好青年荼毒室成員)曾提醒他,不應該將成熟和「無火」掛勾。「所以我會形容為變化。」他說。
「而家如果有個廿幾歲嘅人喺我面前,好衝動、好有火、乜都要反抗一餐;就算佢有啲觀點我覺得錯,我都會識得 appreciate 佢呢種態度。」他停了一停,又補充:「有啲嘢係個「命」,去到嗰一刻,你係要食嘅,就食囉。」
這幾年,無論是游學修,還是這座城市,都在同樣的過程中變化。經歷過動盪與消耗,學會了收口,也學會了繼續前行。這未必是妥協,亦未必是成長,而是一種自然的應對。在風雨過後,為了生存下來而學會的姿態。

游學修一向給人倔強的印象,外界可能會覺得他是三人之中最難「放手」的一位。然而,他卻透露,這次結束正是由他親口提出,「因為我覺得可能係,好多嘢我冇 move on。但正正因為咁,嚟到呢個 step 都只能夠 make 呢個 decision。」
宣布結業後,流言四起。有人說是財困,有人說是他被網民攻擊得「無心再做」。不久後,三子在 YouTube 開直播解釋,指主因是身心健康問題。游學修說:「(面對網民攻擊)我真係已經修煉完成㗎啦。你見我而家都唔會再為呢啲事情講啲乜嘢。」他補充道:「我嗰個『千瘡百孔』係好多嘢嚟,嗰啲嘢都唔出得街。我只能講,我自己呢幾個月係一個越嚟越唔健康嘅狀態,承受緊好多只能自己知嘅嘢。」
他靜了一陣,輕聲總結:「所以,我必須要搞掂自己先。」

游學修過去幾年同時肩負着演員、創作者、老闆三個身份。如今,他知道自己再無法兼顧,只能暫時放下其中一個。「當你 move on 咗之後,你會發現有啲嘢可能會返嚟。你一日唔向前行,就永遠唔會發現新方向。」他說。
「試當真」曾是他心中的一份希望。如今,這份希望暫時止步,願景未了。那麼,他是否感到絕望?他停了幾秒,語氣溫和地說:「可能我嘅希望、寄託、願景、未來會有其他形式出現。」
「我希望『試當真』呢三個字可以成就嘅嘢,已經做唔到啦。但我曾經想借呢三個字成就嘅嘢,我仍然想做,只不過係用唔同方法、做法、渠道、形式去實現。」
回望這五年,他沒有遺憾,「我聽過一句說話:有啲嘢你做咗後悔,好過你唔做後悔。其實係。而呢個『做咗』唔係魯莽嘅決定,係真係傾過晒。至少由宣佈到而家,我都仍然覺得——我相信我做緊一件好事。」
|修行
由簡而繁為之「學」;由繁至簡為之「修」。在游學修的世界裡,「學習」與「修行」是兩個相連卻不同的階段。學習,是向外吸收、探索、嘗試的過程;修行,並非抽離,而是返觀。是在經歷過種種之後,學會放下身段,把所得化整為零,回到起點,以演員之身重新磨煉造詣。

那麼如游學修在修行甚麼?他沒有猶豫,答:「我修行緊『唔做』。」
「呢五年嚟,甚至乎呢十年入行,keep 住做好多嘢、講好多嘢,即係令好多嘢發生。係一團火,係一個力量。咁 which is 我唔後悔嘅。」這十年間,他未曾停下來:創作、表演、策劃、拍片、開公司。從拍攝劇集到經營頻道,他一直是一個「令事情發生」的人——不斷思考、不斷推動、不斷燃燒。那團火曾照亮他,但也灼傷過他。
他說,在結業後,他或許會嘗試禪修,讓自己真正「停落嚟」,學習「無用之用」的意義。對他而言,「停」並非放棄,而是一種修煉,一種重新學習與自己相處的方式。
「或者咁講,冇得我揀。」他頓了頓,像是在與自己辯論:「係咪叫冇得我揀呢?即係我要勉強,我一定要有嘢繼續下一步嘅嘢搞,一定搞到。我都幾相信我會搞到。但係我嘅 instinct,或者我一路觀察嘅嘢,我接收嘅嘢,我就覺得我自己要停落嚟嘅。」

他口中的「唔做」,其實不是懶惰或逃避,而是一種意識的轉向。在過去十年的「做」裡,他嘗試過很多可能性,幾乎沒有一刻真正停下。如今,他想試試讓時間自然流動,讓自己學會「唔推動一件事都無所謂」,看看不再「衝鋒陷陣」的那個游學修,還剩下甚麼。
他相信,「唔做」或許是另一種「做」,一種由內而外的重整。在躁動的時代,選擇靜下來,反而是一種最難的勇氣。而他笑着說的「修行」,也許正是這樣一場逆向的旅程,在風光之後學會沉默。
在游學修眼中,修行和學習是一輩子的事。當被問到「修到極致」會是怎樣的人時,他說:「可以將我為呢個世界帶嚟嘅貢獻最大化。」他說。「即係話,我可以用好我自己嘅能力,去為社會、為其他人、為呢個地方,貢獻做到最多嘅嘢。係要講多啲嘢?講少啲嘢?拍多啲嘢?演多啲嘢?定係唔做呀?我點樣將我嘅貢獻最大?咁呢個可能就係個極致。」
卸下「老闆」的身份後,游學修仍然是一位演員。
七年前,香港電影金像獎推出宣傳片系列《我與金像獎的距離》。鏡頭裡的游學修手握着尚未屬於自己的獎座,神情專注,語氣堅定:「我係一個演員」
「如果要我揀,我覺得自己係屬於電影。」
七年後的今天,當這句話再次帶到他面前時,他愣了一下,說:「我希望係,我希望係。」停了片刻,他又補上一句:「但係都可以係嘅。」語氣不再像當年那樣昂揚,卻更有一份沉澱過的篤定,「呢個形容到而家,我都真心相信。」
游學修認為「演戲」、「電影」就是他的「命」。他指,這件事其實不容易解釋,可能源自一份愛,「因為真係鍾意,真係最鍾意。而鍾意入面亦都包含一個好緊要嘅元素,就係『相信自己有能力』,即係相信自己係 good at 呢樣嘢。」
「雖然唔係個個人夠膽講出口,但我好相信,一個人如果能夠長時間去做一件事嘅話,佢一定係好鍾意之餘,佢係相信自己有能力。」這份「鍾意」並非一時衝動,而是一種貫穿十多年的意志。
然而,他也明白現實的困境。香港電影,以至整個創作行業,正處於一個寒冬。「今年都唔知有冇十套戲,我冇做統計啦。」他表情頗為嚴肅,語氣裡沒有太大的樂觀。「但係電影本身都走緊向一個唔知邊度嘅地方。」即便如此,他沒有氣餒,也拒絕唱衰。他說:「佢唔會死嘅,我都相信佢唔會死嘅。」這句話,他重複了兩次,像是一種確認,也像是一種祈願。「但佢似乎會有一個好大嘅變化啦,或者走下坡啦。」他停了一下,續說:「咁……我會形容,我會希望我自己繼續做創作,繼續做演出囉。」
「我唔知我屬唔屬於香港電影啦,」他最後說,「但係我覺得,我自己係屬於電影。」
記者問他,是否因為香港電影產量減少,讓他感到那份「不確定的歸屬」。他沒有直接回應,僅說:「唔完全關事嘅,唔完全關事嘅。係囉,即係有苦自己知啦,有啲嘢只能咁講。」
|站得高大
在訪問準備階段,《分號》邀請十多位「認真毛」(試當真粉絲)拍攝短片,道出他們的心底話,並在專訪期間播放給三位老闆觀看。影片中,有人引用電影《月老》的一句對白與他們道別:「謝謝你,這五年我過得很快樂。」游學修看完後沉默片刻,說:「嗰個陪伴我唔覺得係一個結束嚟嘅……只係呢一個形式之下嘅完結,但係大家都仲會喺度。」
10月6日,試當真在紅磡嘉里酒店舉辦「白金像獎頒獎典禮」。臨近尾聲,台前幕後一同上台。游學修站在中央,語氣堅定地說:「我一定會返嚟。我有脆弱嘅時候,我有唔開心嘅時候,但我仍然要成為世界冠軍!」看着直播,彷彿又看到那個眼神堅定、手握不屬於自己的金像獎獎座、說自己「屬於電影」的游學修。

流行文化的世界沒有永遠的高峰,也沒有穩定的節奏。創作被看見、熱潮退去,再從頭開始,都是循環的一部分。創作者被推上高台,也可能在下一刻被遺忘。游學修身處其中,學會的並非如何維持掌聲,而是如何在掌聲散去之後,仍然站得穩、站得高。
他口中的「千瘡百孔」,外人或許永遠無法完全理解,而他選擇不說,也自有其原因。有人認為「試當真」的結束是一種退場,但游學修在浪潮之中仍然站得穩,沒有逃避。經歷過甚麼傷口,對觀眾而言不重要;重要的是,他做了該做的事,走過自己的路。
在某次直播中,游學修點歌播放了 Frank Sinatra 的〈My Way〉。那首歌唱的是一個人走到終章,回望自己的經歷:有過遺憾,也有滿足;走錯過路,也堅持過信念;在落幕之時仍能挺直腰桿,對自己說:「I faced it all, and I stood tall, and did it my way. (我面對過一切,但仍然站得高大,以我自己的方式完成了)」

這或許正是游學修此刻的註腳。他面對結束,也迎向新的開始。或許仍有懷疑、仍有掙扎,但他沒有低頭,也沒有逃避,而是以自己的方式面對風浪。這份姿態,正是他所謂的「學習」和「修行」。
結局未必完美,但他仍然站得高大。
“The record shows, he took the blows, and did it his way.”
撰文 / Jimmy Tse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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