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前言 ——「13年的約定」
2012年12月21日,是瑪雅曆法中完結的一日,亦曾被認為是世界完結的一日。那年末日預言響遍全城,音樂人以此為材寫下無數經典,為這段大時代的小插曲留下註腳。而那年的陳健安,就寫下了《2013年的約定》,作為他回應時代的答卷。
「到 世界結尾 約了你 末日未算悲願 共渡大事 沒憾事 為赴約準備
《2013年的約定》
信 過了結尾 我與你
仍能重頭認識 這一世紀」
2013年的約定,在13年後,依然擲地有聲。
時至2025年的今日,末日預言有如輪迴又再興起。當被問及在末日來臨時自己的崗位,陳健安堅定地說:「如果末日真係要嚟,我都係會用音樂將大家凝聚起嚟。音樂可以團結人心,亦都可以喺困難嘅時候陪伴大家。」
這讓筆者想起自己今年參加了一個台灣的音樂祭,他們的官方標語是 ——「至少我們還有音樂」。
|把握末日,反思人生
若世界在明日結束,你會覺得無憾嗎?又有甚麼事情是你很想很想再做一次?
「我覺得末日(預言)係一種提醒,都係一個自我反思嘅moment。佢會令我問自己:『我依家做緊嘅嘢係咪我熱愛㗎呢?』呢個係一個珍惜同埋為人生優先事項排序嘅機會。例如,2012年嘅末日預言好轟動,嗰時我寫咗一首歌,同大家許下一個承諾,話我地會一齊熬過2013年。嗰首歌係關於希望同埋互相鼓勵。我將末日睇成一種節日,一個俾人反思同埋團聚嘅時刻。」

如果人類總是在失去時才學懂珍惜,「末日感」就會令人想像自己失去所有,從而明瞭自己人生的狀態。各位讀者試閉上雙眼想像,當山地崩裂,海嘯吞噬萬物,又或核彈滿天飛,法律和道德不復在之時,你會最想留在哪一個人身邊?他又會和你選擇同一樣的答案嗎?
許多人都視末日為一種威脅,但天性積極的安仔卻視之為一次內省的機會,和一次與親朋相聚的藉口。他又認為哪怕是地球末日都不代表世界真正結束,「心中有座城未傾倒如恆星」,宇宙可以輪迴,人類可以轉世,甚至可以到另一個更高維度的空間繼續生存。大概是「悟性」和「想像力」如此高的人,才能成功演繹風格各異的歌曲,同時不失個人特色。
|面對萬劫,永不言棄
《分號》為陳健安設計了一條「末日思想實驗」,各位讀者也可試試回答:

安仔斬釘截鐵地表示:「我一定唔會咩都唔做……我會盡我能力嘗試去幫個地球,如果真係無方法,我先會揀第三個option。但我一定唔會咩都唔做等死。」
「末日感」會令人想像自己失去所有,而我們漫長的人生中同樣會有幾個時刻感覺自己一無所有,跌落最谷底。對陳健安而言,這個屬於他個人的末日發生在2018年,與C AllStar(暫時)分道揚鑣的第一年。
「其實係因為我未放低哂足球。嗰陣時我同啲舊隊友參加咗一個業餘足球比賽,佢哋話個比賽贏咗香港區嘅話可以去利物浦,同其他國家嘅業餘球員比賽……我好積極,研究咗好多戰術,因為有機會又可以重現返我代表香港出賽嘅夢想。我哋喺香港區真係贏咗,成功代表香港去咗晏菲路球場(英超球隊利物浦主場)。踢到四強,對非洲隊嘅時候,落後緊三比一,我嗌爆咗個聲帶。嗰個聲帶,我好記得,我係feel到『啪』一聲,跟住喺心入面講咗句粗口……」

作為專業歌手,聲帶既是謀生工具,亦是傳遞自己所思所想的橋樑。那時候準備「單飛」的陳健安本已約好專程從美國返港的大監製錄音,卻因自己在綠茵場上「搏盡」而不得不將計畫延期。當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夢想出現衝突,初轉換環境又出師不利,安仔失足陷進人生最低潮,甚至比小時候落選港足代表隊更為崩潰。
也許是性格使然,他在一陣子的頹喪過後並沒有一蹶不振,反而是積極地安排康復治療,除了好好保養聲帶,更踏進了哲學的世界:
「迷惘嘅時候,就會想問自己係邊個……真係有試過上網打『我是誰?』咁樣,然後就發現一啲哲學家成日都一定會問到嘅問題,例如人嚟到呢個世界其實有咩意義?咁就打開咗另一個世界——哲學。哲學其實刺激咗好多思考,亦都唔會畀到任何答案,你只會衍生更加多嘅問題。但我覺得人生就係咁樣,生活就係咁樣。」
「認識自己」(Know Thyself),是被古希臘人刻在阿波羅神廟上的箴言。迷失在沒有標準答案的花花世界,陳健安選擇以自我敲問作為救贖。他會用紙筆羅列自己的長短處、目標、願望,甚至具體地想像自己達成願望後的情緒,只為了能看清自己,然後從自己的內心中引出光明。
為甚麼不選擇放棄,不選擇躺平?
「我諗其中一樣好重要嘅就係,我唔想再經歷多一次小時候經歷過嘅遺憾……無論係落選奧運同埋東亞運。」

|新歌《額頭有字》—— 不談一生一世的情書
「坊間好多人講一定要『一生一世』,但我又唔係好贊成呢種價值觀。一生一世,其實應該係一個結果嚟。去到嗰個時候,你回望返,我哋行咗六十年、七十年、八十年,我哋行咗一世路,而唔係因為我哋要遵守某一啲嘅承諾,所以我哋要行七十年,心態好唔同。」
在末世,談何永遠?許多人推崇「一生一世」這種綑綁式的承諾,卻忽略了沒有「新鮮感」的長相廝守其實只是另一種受罪。白頭到老是結果,但幸福快樂的過程才應該是人們追求的。陳健安強調,維繫關係需要靠二人互相發現對方的新一面,有時需要轉換自己的角色和狀態,令對方擁有新鮮感。而這種愛情觀在Oscar筆下,就進一步昇華成跨越時空和身份的愛情——無論是「茶花女」、「楚霸王」、「 英女皇」抑或「 福爾摩斯」,只要愛得夠深,就算每一次轉世換掉了身份,也能認得住對方,「額頭有字」,再談一場轟烈的戀愛。
安仔認為,最美好的愛情,不是出於照顧的責任,也不需要任何假大空的承諾,「而係好似輪迴咁,喺唔同人生階段重新認識對方。」這種灑脫又浪漫的愛情觀,正好回應「末日感」日漸強烈的世代。我始終相信,無論經歷幾多風雨,我都能緊握愛人的手,只因愛人的額上早已刻上獨一無二的標記,「人海茫茫,仍是會相知;遇上,然後更鍾意。」
|結語 ——「修齊治平,窮獨達兼」
總括自身三觀,陳健安有兩句說話希望送給正面對「末日」和「低潮」的你:
第一句是歸納自《禮記 . 大學》的「修身、齊家、治國,平天下。」——
末日是天下之事,最重要是知道自己在面對的困境中背負的責任。照顧好自己,照顧好家人,照顧好社區,才能照顧好天下人。
第二句是出自《孟子 . 盡心上》的「窮則獨善其身 達則兼善天下。」——
「窮」不單解作「貧窮」,更有「窮困」/「走投無路」之意;「獨善其身」亦不指「自私自利」,而是先改善自己,使自己進步。待得志一日,謹記兼善天下,造福人群。
倘若有朝一日末日果真降臨,神明要在這片土地上灌注苦難……至少,至少我們還有陳健安的音樂,為地球的覆滅伴奏。約定末世後的各位,認住安仔額頭上的文字,屆時即使人面全非,仍能邀請他高唱一曲,再暢談他的處世哲學。

|陳健安團隊
Hair: @zanki_bhc_salon
Makeup: @maggiekplee
Wardrobe : @kapitalglobal @thisiskardo @mrporter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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