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影視評論:此心安處是吾鄉 —《家不成家:我生於巴勒斯坦》影評及補充資料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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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紀錄片簡介

《家不成家——我生於巴勒斯坦》(No Other Land)榮獲本年度奧斯卡最佳紀錄片,電影由四位來自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社運人士聯合執導,包括巴勒斯坦導演哈姆丹·比拉勒(Hamdan Ballal)與以色列記者尤瓦爾·亞伯拉罕(Yuval Abraham)。影像內容聚焦在約旦河西岸南部的馬薩費爾亞塔(Masafer Yatta)社區,記錄當地自1980年代被以色列軍方劃為「軍事禁區」後,巴勒斯坦居民家園遭強制清拆,又被軍方和大量蒙面的不知名人士襲擊。

其中一位導演巴西勒·阿德拉(Basel Adra)是當地土生土長居民,生於社運世家,自童年起便以鏡頭記錄家園被毀的過程。而以色列籍導演尤瓦爾則是一名記者,雖然留著猶太人的血,卻深信以色列政府的所作所為是一種罪行,凸顯了以巴合作的可能 ——「當我們共同發聲,力量會更大」。

|歷史脈絡:馬薩費爾亞塔為何成為衝突焦點?

馬薩費爾亞塔的悲劇始於以色列在1967年中東戰爭後佔領約旦河西岸,並於1980年代將該地區劃為軍事訓練區,要求居民遷離。此後,以色列政府持續擴建「屯墾區」(國際法視為非法),將巴勒斯坦人逼入更狹小的生活範圍。目前西岸有逾50萬以色列屯墾者,與300萬巴勒斯坦人共存,但後者需面對軍事管制、房屋強拆,以及屯墾者的暴力襲擊。在電影中,你會看見有人被軍方在眾目睽睽下槍殺,又會有大量屬於巴勒斯坦人的家、學校、遊樂場等等被軍方的推土機摧毀。巴勒斯坦人被迫流離失所,活在滿佈細菌和狹隘的洞穴裏,然後在深宵偷偷興建新的家,但又會在不久後被推倒,被摧毀,甚至被沒收載具和建設工具。

|當法律無法帶來正義……

電影中,巴勒斯坦人經常會質問以色列士兵:「你們這樣做,不會於心有愧嗎?」

以色列士兵總會回答:「這是法律,我們所做的事全部合法,你有何訴求請訴諸法庭。」

然而當法庭是被以色列所控制,居民的所有合法申請都被駁回,他們又該何去何從?當法律不再能保護你的時候,市民又該如何自處?巴勒斯坦人選擇每星期五上街遊行,希望將自身故事帶到主流媒體,被世界所看見。這些反抗行為卻引來軍方報復,除了領袖被捕,更有同行人士被襲擊。究竟哪一種爭取訴求的方法才是最好的方法?電影並沒有給予答案,卻在觀眾心中種下了這值得深思的問題。

|得獎後的現實重演:導演遇襲及被以軍逮捕

2025年3月24日,紀錄片獲奧斯卡獎僅三週後,巴勒斯坦導演哈姆丹·比拉勒在馬薩費爾亞塔附近的蘇西亞村遭遇襲擊。據目擊者描述,約15名蒙面以色列屯墾者持棍棒與石塊包圍其住所,摧毀水箱並毆打比拉勒,導致他頭部與腹部受傷。以軍隨後介入,卻將受傷的比拉勒從救護車上帶走並拘留。

比拉勒獲釋後透露,拘留期間被蒙眼20小時,士兵以棍棒毆打他,並嘲笑「奧斯卡」一詞,疑似報復影片揭露以軍暴行。以色列軍方則稱,事件起因是巴勒斯坦人向屯墾者投擲石塊,並以「危害安全」為由逮捕三人。

比拉勒在法新社電視(AFPTV)中說:「在我獲得奧斯卡後,我沒想到會遭遇這樣的攻擊。這是一場極為激烈的攻擊,目的是要置我於死地。」

|國際迴響:從奧斯卡沉默到全球影人聯署

事件引發國際社會譴責,包括歐洲電影學院與國際紀錄片協會均要求釋放比拉勒。然而,奧斯卡主辦方美國影藝學院起初僅以模糊聲明回應,遭批「缺乏勇氣」,最終在800多名會員聯署壓力下公開道歉。

另一方面,以色列政府對影片持敵視態度,文化部長曾稱其獲獎是「電影界的悲哀」。這種對藝術表達的壓制,反映以巴衝突中「敘事權」的角力 —— 當紀錄片成為抵抗工具,創作者也成了攻擊目標。

|鏡頭背後,戰火紛飛

截止2025年3月,以巴戰爭在加沙已經造成超過50000人身亡。雖然雙方同意暫時停火,但大戰依然一觸即發。大國博弈,講求利益至上,每個政權都有自己認為不能退的底線,但偏偏受害的卻是每一個平民,包括老弱婦孺、記者、醫療人員、專業人士……在太平盛世,一宗謀殺案已經可以全城轟動;在戰爭狀態,死亡就突然成了冷冰冰的數字,但大家請不要忘掉,無論是巴勒斯坦人抑或以色列人,死去的都是生命。平日遇上紛爭,縱然立場不同,我們都知道身處文明社會不能訴諸暴力,也不能隨意剝奪他人生存的權利,那為何在戰爭時,我們就會將這些原則統統拋諸後呢?為何我們要為國與國之間的衝突,犧牲自己和身邊人的性命?

|結語:願和平能戰勝砲火

作為距離戰火數萬里的香港人,我們難以全盤理解以巴衝突的種種歷史脈絡和現場衝突情況。說實話,對於土地的主權誰屬,發起戰爭的責任歸於何方,筆者亦沒有強烈立場,始終我沒有和猶太人一同被壓迫的經驗,也沒有和巴勒斯坦人一起反抗過。我只是卑微地希望,就如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都能站在一起拍攝紀錄片歌頌和平,人類和人類可以互相理解,戰火可以盡快平息,被壓迫者可以尋求公義,針鋒相對都可以和而不同。也許你認為戰爭不會殃及你和我,但世事無常,我只願亡魂能得以安息,和平終能戰勝砲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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