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整理:《香港賭片宇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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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五六十年代,香港黑白片早有千術相關的電影,但將「千術」演化成今日的「賭術」,乃是由程剛導演的《賭王大騙局》(1976)作為開山始祖。當中「聽聲判點」、「過目不忘」的武術技藝,由武俠片移花接木到賭片上,亦奠定了之後賭片的脈落:正邪對決、二五仔背叛、主角絕地反擊、黑吃黑等。橋段雖然千篇一律,但香港賭片的興盛卻催生了無數經典綽號和金句。宇宙之大,回味無窮。

賭神(相關電影列表請見圖片)
1989年王晶執導的《賭神》是經典香港賭片的代表作,其成功多得周潤發的演員特質,結合了他在《英雄本色》(1986)的英雄形象,和1988年《大丈夫日記》的喜劇形象,鑄造了「賭神高進」的名號,亦引入之後作為「賭俠」的「陳刀仔」和龍氏保鏢「龍五」。
「朋友,你都係返印度吔焦啦」、「投降輸一半」都是《賭神》的經典場面,卻鮮有人提到賭神高進的續集《賭神2》。其時間設定在第一集打戰勝了賭魔陳金城而退出賭壇、刀仔星仔出人頭地之後,即是《上海灘賭聖》的延續。大家或許不清楚記得《賭神2》的劇情,但一定記得一襲紅裙的邱淑貞咬着啤牌的名場面,及「神龍賭聖」梁家輝的一句:你返屋企先啦,你都有2億吖。雖然《賭神2》的劇情上比第一集遜色,但5200萬的票房成為了周潤發當時最高票房的電影。

王晶作為商業片的佼佼者,當然會揸乾揸盡「賭神」之名,大量出品,導致系列劇情混亂。例如《賭神3之少年賭神》和《賭俠2之上海灘賭聖》英文片名均稱為“God of Gamblers”的「第三集」;少年高進早已認識龍五,與《賭神》設定不符;高進宣稱只愛過兩個女人,《少年賭神》卻有兩段情史,設定前後矛盾,令人費解。
看一齣輕鬆喜劇,又何必在意細節呢?但在我心中,《賭神2》是高進的正傳收山作,之後再現「賭神」也只是《賭城風雲》中短暫客串。其餘純是圖個快錢的《WHAT IF》了。

賭聖
《賭聖》由元奎和劉鎮偉合導,是一部惡搞《賭神》的喜劇,卻成為香港首部票房突破四千萬的電影,奠定了周星馳「星爺」和「賭聖」的地位。

八九十年代中國興起氣功之潮,元奎和劉鎮偉將之融入賭片,從此特異功能與賭片掛勾,再不流於一般賭術。因此,「賭神」高進翻牌雖然神乎其技也沒有說明是特異功能,直到《賭聖》引入了透視眼和搓牌,而王晶的《賭俠》再改進設定,如「未散功唔可以講粗口」及「特異功能贏嘅錢只可以做善事唔可以洗」,王晶的賭片才算正式取納了特異功能,其後大家說起「賭聖」,都是指向《賭俠》中「當堂嚇一跳,然後得啖笑」的「今晚打老虎」。「賭聖系列」的故事線相當混亂。一是劉鎮偉和元奎的《賭霸》,二是王晶的《街頭賭聖》、《無名小子》,三是彭綺華的《神龍賭聖》,全部都鮮有人提起。

《賭霸》的故事上跟《賭聖》緊密相連,由「賭聖」阿星離開香港,環遊世界開始説起,梅艷芳作為「賭聖」的姐姐,「賭霸」鄭裕玲則自稱有特異功能,惜是上集的主角周星馳只在首末客串,票房只有1500萬港元,與前作相差甚遠,《賭霸》也沒戲唱了。

王晶95年出品的《街頭賭聖》,又講「賭聖」阿星在賭王大賽過後,從此神隱,三叔到了「天神村」尋找「賭聖」接班人,葛民輝擔起「賭聖」之名,戲中亦有甄子丹「龍七」,《街頭賭聖》的票房更是坎坷,只有1300萬港元。後來2000年張家輝主演的《無名小子》只得470萬票房,「賭聖」再無下文。

1400萬票房卻別人譽為是爛片的《神龍賭聖》,故事設計相當有趣。例如梁朝偉是「賭神」之子沙三少、「神龍賭聖」梁家輝是「賭聖」傳人、鄭伊健則是「賭霸」傳人,當中的沙家亦致敬《賭王大騙局》,奈何惡搞味過重,塑造不了一個立體人物,笑聲過後,也沒有人記得誰是「賭聖」。葛民輝、張家輝等人接棒「賭聖」名號,卻未能延續周星馳的輝煌,甚至王晶08年的《我的老婆是賭聖》,「賭聖」之名在歲月的沖刷和無盡的惡搞中,逐漸失色,直至面目全非,死去只餘一聲嘆息。

賭俠
《賭俠》(1990)是賭神的續集,原為配角的「陳刀仔」在1990年正名為「賭俠」,與「賭聖」周星祖合作,「賭神」高進在最后一幕客串,神、聖、俠三位一體,再加入龍五、龍九、大軍、和「天眼通」和「催眠」的特異功能,必然是所有賭片裏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套。

電影裏頭也有許多流傳至今的金句,例如一段:
「花你都打到我俘虜?咁你老豆都變鬼佬啦!」
「如果花加條蛇,又夠打無啊?」
「哇,同氣順喎!」
「我老豆何止變鬼佬,直情可以變做你老母吖!所以生到你隻眼咁老土!」
「哦——未散功就講粗口!」

《賭俠》的光境曇花一現,其後「賭俠」的續集實是劉德華為了「天幕公司」還債而賣身給王晶,同期,王晶想借助周星馳在《千王之王2000》裏提拔張家輝,可惜不效。「化骨龍」張家輝聯同「阿King」劉德華在2000年後出演「賭俠」續集,惜是張家輝戲路窄,難承「賭俠」威風。雖然如此,後期的「賭俠系列」亦不乏廣為流傳的金句:「仆你個街,亞視嚟嘅喂!」、「阻人哋撲嘢死咗會俾人燒春袋㗎,噢!」和《我俾碌蕉你含》一曲,仍然傳頌至今。然而到了《賭俠2002》,劉德華再無演出,「化骨龍」亦變成「李加乘」,系列無一例外地變成惡搞。後來「賭俠」不過是賭仔,已無俠義可言。

縱觀五花入門的香港賭片,除了以上所述,還有許多山寨貨,如有《賭王》、《賭尊》、《賭魔》、《賭煞》,外加王晶自己的冷飯,賭片猶如一湖四十年的雜菜湯。昔有王晶的「神聖俠」鼎立,走到尾,卻成了一潭低俗的惡趣味。時移世易,早前上映的《祥賭必贏》抛開俗套,以「賭」寫出親情喜劇,「賭」不再是一場復仇,而「贏」又不再是「錢」這般膚淺了。

撰文 // 非文 @illiterate.man
設計 // Ar Luk

分號 INTERLUDE HK 20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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